对面很快应了一声：“等明天见面再说吧。”
柳青染的困意一下子全部都消散无踪，直到听见浴室门把手被扣动的声音，她才重新把自己塞进了被子。
顾奕诚的短发只吹了半干，滴下来的水是凉透的。
很久之后，顾奕诚都睡着了，柳青染还是激动地睡不着觉。
自打薛妍跟她分析利害之后，她一直没放弃让人去查夏家当年的事，不惜动用了一大部分人脉，终于有了结果。
只有掌握恐惧才能战无不胜。
只要拿到当年事情的证据，作为帮凶的整个夏家就都在她们这边的掌控之中了。
然后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，一阵穿堂风经过，柳青染居然打了个寒战。
她自认为没有要把夏恬害得很惨的心思，毕竟她手里完全有足以让她下一秒就身败名裂的东西。
但是一是没必要闹得太难看，二是一旦触及到顾奕诚的底线，柳青染自认还不知道怎么收场。
只要夏恬老老实实的，不要再来挡我的路……
柳青染这样想着，忽然间，男人强壮的手臂忽然搭了上来。
她浑身一僵。
不是说从来都不适应抱着别人睡觉吗？怎么这次……
顾奕诚带着一点酒味的气息喷在柳青染的耳畔。
“夏恬——”
夏恬。
他在睡梦当中叫的是夏恬的名字。
顾奕诚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。
即便他睡得很沉，抱着她的动作还是透露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柳青染心里怒火中烧。
下一秒，顾奕诚却好像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，收回了手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。
“……”柳青染睁着眼睛，许久都没睡着。
她摩挲了几下手腕上的玉镯，终于闭上眼睛。
几分钟后，她又愤愤睁开眼，从床上起来。
越想越气。
一定要把夏恬从顾奕诚的世界里面彻底驱逐出去。
.
夏恬回到S市的第一个早上，睡醒刚一睁眼的时候小圆就进来了。
章芸应夏恬的要求，帮她把很多商务合作都整合到了最近这一段时间。
今天有游戏概念广告拍摄，夏恬简单洗漱之后连妆都没化，直接就下楼上车了。
夏恬看着房车桌子上摆着的豆浆、牛奶、包子、油条、煎饼，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自己能吃下去的。
只能让小圆再给自己冲点没有味道的营养粉。
团队几个人聚在一起八卦。
“我听说夏珍被罗姝带着上门跟那位道歉了。”
许鸥坐在她对面剥鸡蛋，她还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被一个发箍扎着，评价道。
“怎么呀，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就知道道歉了，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。”
夏恬笑着看着她。
许鸥这丫头从小就是娇生惯养，说别人的时候从来都嘴下不留情。
整个团队忙了一路，才终于在下车之前给夏恬从妆发造型到配饰穿搭全都收拾妥当。
来接夏恬的负责人笑眯眯地说道：“我们给你请了个重量级的摄影师。”
夏恬笑起来。
其实贺简言早就激动得发消息告诉她了。
“这次拍的是咱们这个游戏和某个知名婚纱礼服设计师的联名款，姐，我已经想像到你穿上它该有多好看了。”
夏恬笑着说他油嘴滑舌。
为了专门拍出剧情氛围，他们专门找到了这个废旧的教堂。
贺简言站在设备前面调试，看见夏恬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。
她还没换到婚纱那一套，身上穿的是游戏里1:1还原的订婚仪式礼服。
她戴着浅金色的假发，整个人皮肤白得透亮，像是从欧洲古代穿越而来的吸血鬼殿下。
贺简言一时失语。
摄影师是镜头语言的艺术家，贺简言本能地拿起设备。
“姐，回一下头！”
镜头之下，一切美好被定格在分秒之中，贺简言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他热切地看向夏恬，看着夏恬终于换上那套婚纱，站在教堂的尽头。
如墨一般的头发挽起来，她拿着手捧花，站在门口摆动作。
她身后的许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顶替了群演的位置，来挽着夏恬的手。
“等你出嫁的时候，我也这么送你嫁人。”许鸥小声说道。
夏恬苦涩地笑了一下。
她一个人未婚先孕，以后的日子都是走一步看一步，还怎么敢奢望这样美好的婚姻。
只求自己和孩子平平安安，找到当年的真相。
花童在前面，两人顺着动作导演的指导往前走，贺简言就站在这条路的尽头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此刻的景象甚至有点滑稽。
好像贺简言正在虔诚地等着她走过去一样。
夏恬甩掉脑海中忽然涌现的念头，眼神澄澈。
.
与此同时的帝都。
因为顾奕诚忽然提出要把订婚仪式提前，顾家上下已经忙成了一团。
刘喆被顾母耳提面命，一定要让顾奕诚亲自带着柳青染去店里选择款式。
“让设计师上门一趟不就得了。”
让顾奕诚从投入工作的状态抽离出来，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精神折磨。
他有点不满地站起来。
“夫人说，只有到店里去看才能看出来效果好不好。”刘喆连忙解释到。
因为时间很赶，所以来不及专门去定制。
顾奕诚赶到门店的时候，柳青染已经和顾母在里面了。
“没想到这么匆忙，还是你们工作都忙得很，不如现在就准备婚礼的礼服和婚纱吧。”
销售员机灵得很，她立马说道：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？我们合作的海外设计师Misd最近出了一组婚纱设计，是她的封山之作，您需要看看吗？”
这位设计师几乎是连顾奕诚都有所耳闻。
顾母连忙说道：“给我们看看。”
“这一组婚纱里面，有一套今天正在拍摄。”
销售员拿出平板，把图集点开了。
柳青染只看了一眼，就觉得眼前一亮。
这时候，图集重新加载了一下——有人从云端上传了新的照片。
一张新的照片跳了出来。
顾奕诚扫了一眼，视线忽然定格。
柳青染脸上的笑忽然停顿。
夏恬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面，她身穿婚纱，站在纯黑的背景前面，妆容恰到好处，是一张标准的展示图。
她的出现猝不及防，身旁的导购员看着这三个人都愣住，连忙开始解说。
“这一款设计师本人说了，是不卖的，但是类似的设计这一组有很多，您们看看需要提前定制一下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柳青染兴致缺缺，把平板递还给导购员。
顾母也不再说什么：“刚刚那几套礼服你们抓紧时间改一下尺码，奕诚，你来试试。”
顾奕诚茫然地回头。
脑海里夏恬穿着婚纱的样子挥之不去。
即便知道这是工作拍摄，他还是忍不住情绪翻涌。
因为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夏恬会穿上这样美丽的婚纱，嫁给她未来一生一世的爱人。
而这个人，不是自己。